放下一张大床之后,就只剩下一个桌子大小的空间了,三兄弟蜷缩在一起,破烂的棉被既无法全然挡住寒冷,自然也无法全然将脚臭锁在里面,章衡只能翻着白眼,让自己尽快适应。
章術顿时蔫了。
章衎笑道:“你们要都中了进士,我还得给你们挣娶媳妇的钱啊,咱们得买房子,这汴京城的房子太贵了,没有房子可娶不上媳妇……”
黑暗之中,虽然章衡看不到章衎的脸色,但能够从他的声音听出他的向往。
老大爷把手拢在袖子里,在锅边站定,大冷天的,炉子边也暖一点。
章衡笑道:“大爷,我这灌饼用的是上好的精面,上好的花生油,关键是,这里我结结实实给您下一个价值两文钱的鸡蛋,煎的时候您瞧好了,这做面可是精细的活,我兄弟三个忙活了一晚上,才做出这五十个面饼来,来来,大爷,您站着看看,看完之后再说值不值。”
章衎陷入了沉思,一会道:“……若真是做开了生意,这个摊子我一个人应该能够摆得过来,你与二哥儿便找个先生,你们得开始读书了,你们争取花个四五年的时间考上进士,咱们家若是能够出一个进士,咱们家就算是彻底起来了!”
“大哥!”章衡打断了他的话,“我是问……你呢?”
外面有寒风呼啸,床上兄弟三个用体温温暖着彼此,从他们离开家乡,到得此刻,他的内心才算是有了片刻的安宁。
大早上的大相国寺人其实不多,汴京人夜生活丰富,早上起不太来,而且天气这么冷,谁大早上来这里吹冷风。
所以,第二天一大早,兄弟三个便已经出现在大相国寺了。
章衡沉默了一下道:“那你呢?”
“那等我们都中进士了之后呢?”章術忽然道。
但这个人不多只是相对而言,喜欢早起的人还是不少的,晨练的、做生意的、上班的……大都市总是不会少人的。
章衎在黑暗之中笑了笑道:“咱们家能够出一个进士的话,咱们家就起来了啊,但是,光是一个进士还不行,还得再出一个,所谓大哥我还不能懈怠,还得继续挣钱!”
老大爷瞪大了眼睛:“好家伙,你们这卖的金子镶的饼么,一个竟要五文钱,包子一个才一文钱,烧饼三个两文钱,你这玩意竟然要五文钱一个,这是抢呢!”
兄弟三个刚刚来到这里摆开摊子,升了炉子,便有一个老头晃晃悠悠地过来:“来俩包子,再来碗豆浆,带走。”
章衡一笑,将一个鸡蛋磕了单手但蛋液倒进碗里,撒了点葱花盐末,用筷子快速地搅了搅,然后用筷子在面饼鼓起的地方捅了个洞,用筷子撑开,然后快速将蛋液倒了进去,稍等了一小会,快速将面饼翻了个面,混杂着面香蛋香的浓郁香味顿时散发开来……
章衡这话顿时引起了热烈的讨论。
一会之后章衎才道:“……到时候啊,我就算是轻松下来了,我想想啊,我要干什么啊……”
章衎顿时骂了起来:“一顿吃两个……三顿就是六个,一个四五文钱,你一天就要吃掉三十文钱……咱家是什么家庭啊,经得起伱这么大吃大喝的,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!……”
……
……
他从兜里数出五枚铜钱,扔进章衡准备用来收钱的大碗里,发出叮铃铃的美妙声音。
章衡快手快脚的将灌饼卷了起来,用昨天在百货街买的干荷叶裹起来递给老头。
老头赶紧接住尝了一口,眼神顿时亮了起来,三两下便将鸡蛋灌饼给吃完了,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:“再给我做三个,给我老孙子也带两个去。”
章衎与章術露出了笑容,心道:“成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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