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开一丈多远,冲又不敢冲,退更不敢退。因为他们身后不远,就是明军弓箭手的火力遮蔽区,一轮轮箭雨持续不断地从天而落,对没有头盔的普通缅兵威胁很大。
思昆已经放弃在壁垒上继续指挥,在上面露头实在是太危险,即使身穿铁甲,戴着铁头盔也不行。对方弓箭手专射面门,太可怕了。
缅甸和葡萄牙人接触得很早,对火器非常重视。缅王在阿瓦城设立了火枪工场,产量很大。所以布岭关火枪兵比例很高,八百人里就有一百多条枪。
弓箭手被压制后,思昆立即就想到了张王牌。
但大门几乎已被明军控制,他只能指挥火枪兵在门后二十丈列阵,企图用密集火力击溃明军。
“快列阵,快……保持队形。”
这是明军抛射区的边缘,很多火枪兵害怕冷不丁在头顶落下的箭矢,都拼命向后挤。
思昆和他的亲兵们,杀了好几个火枪手,才压住了他们往后挤的趋势。
“气势一定要足。”
火枪兵要指着敌人的鼻子开枪,这是他在阿瓦城学到的克敌秘法。据说在遥远的西方,很多国家都用这种战术打仗。
“火枪越近越强,三段射击天下无敌,”他在心中不停地默念着。
蛮莫在思线统治下,几乎没有过大战,他也一直没有机会施展尽情这个绝学。在有限几次剿杀土寨的战斗中,这个理论一直都很正确。
这次也一定可以。
由于几乎没有干扰,木制大门很快被明军破坏。明军推开大门,毫不停留,继续向前冲锋。
手持刀盾、长枪的几十个缅兵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击垮了,开始返身向后逃命。
“快散开,快。”
缅军火枪手们看到同袍向自己奔来,都在犹豫是否要开火。
眼看明军已经尾随溃兵而来,思昆来不及多想,大声发出命令。
“开火,快开火……”
啪,啪,啪……
一阵密集枪声响起,很多向后逃跑的缅兵被自己人射中,一个个倒在血泊中。
开过枪的缅兵想像训练时那样向后撤退,施展思昆一直强调的三段射击,却见明军从倒下的溃兵背后跃出,继续加速冲锋。
十丈距离,几乎瞬间就能跑完。缅甸火枪兵们开始惊慌起来。
“开……”
思昆正想下令,却听到破空声响起,抬头时一个硕大的箭头已经到了鼻尖。
他连惨叫声都没喊出来,脑袋就被一支重箭射了个对穿。
吴三省吐了一口唾沫,数道:“二十五。”
布岭关外的明军阵地上,许明身边的几个土司官,一直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战场。
他们的眼睛越睁越大,嘴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张成了一个圆,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。
“好快,好强……”
随着明军欢呼声响起,许明转头对他们笑道:“刚好天亮,我们启程去蛮莫吧。”
“这就打……打……打赢了?”一个土司开始反应过来,自言自语道。
除赖洪勐参加过平定沙定州的战斗外,其他几个土司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。他们参加过最大的战斗,可能就是寨子间的械斗。
在那些械斗中,打一个寨子需要的时间通常很长。在休战的时间里,他们也许还会和敌人攀攀亲戚,套套交情。很多械斗都在这种交流中达成共识,最后和平解决问题。
不到半个时辰,就攻下了近千人防守的关隘,这是什么战斗力?
他们站在原地,直到明军开始往外押送俘虏,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“土鳖!”
赖洪勐在心里对其他几个人狠狠地鄙视了一番,继续得意地想着:
“这几年我为什么一直在练兵,练得腰都断了,吃饱了撑着吗?唉,还是比不上晋王的正规军。那些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,不能比,不能比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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