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中似乎多出了许多变化。当然,最大的变化是元桥塌陷了。建立了几百年的元桥在昨日的大战中轰然倒塌,当民众下意识地想要从此次通过楚水的时候才发现,整座元桥只剩下两个孤零零的石墩。
是啊,昨日唐景和王旭一战,两人刀剑相击之时,气息浩荡,将元桥摧毁。
想到昨日一战,心中不免还有一些余韵。这是楚郡这么多年来最为精彩的一战!
朱但此时正在元桥的废墟之旁眺望远方,心中百感交集。同为年轻一代修者,别人已经如此强大,自己却卡在黄阶九重天,不知何时才能得以突破,两相对比,不免心生自怜。
他忽然抬起头,看向元桥对面。
他听到了一阵哭声。定睛一看,才发现是一群身穿素缟之人,为首之人举着一面牌位,神色惨淡。
“少爷……”
他身后之人反复地念叨着这两个字。
原来是王家之人,朱但心中一动,昨日王旭在此身死,今日王家之人来此还魂了。
对岸哭声一片,掺杂着涛涛河水之声,整个场面说不出地凄凉。
凭君莫话封侯事,一将功成万骨枯。朱但忽然响起这句诗,多少人只看见扬名之人的威风,却看不见倒在路上之人的凄惨。
修炼之路,最终能够登临绝顶的有几人?大多数人不过是那万骨枯罢了。
就说王旭,曾经亦是天子骄子,贵为楚郡第一人,不知有多少人败在他的手下。但他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背景板吗?
“唉。”轻声一叹,一种无法言语的感受在心中升起,朱但只觉得疲惫异常。
“你似乎略有所感啊。”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,朱但这才发觉身旁多了一个人。
来人身穿黄衣,面容普通,不是无意剑派大弟子黄霑还能是谁?!
“你没有走?”朱但昨日见到黄霑和几名浣花剑派的女子一同脚踏祥云而来,却没有想到此刻他仍旧留在楚郡。
黄霑嘴角微微抽搐,那几位姑娘捏碎飞行符,直接化作一道流光,都没有问问我上不上车,我怎么走?
“楚郡人杰地灵,我打算在此地磨砺一番。”黄霑面色不改,淡淡道。
“是啊,我们的确应该出来见见世面。”黄霑和朱但同为秦郡人杰榜上之人,两人虽然交情不深,但也算熟悉。
“大江东去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”对岸奔丧之人渐渐远去,哭喊之声缓缓消逝,只有楚水奔腾依旧。此情此情,黄霑不禁有所感慨,“修炼之路便是如此,如果取得了一些成绩便沾沾自喜,不思进取,终有一天会被后来者淘汰。”
“我辈修者,唯有不忘初心,毫不懈怠,方有一丝可能获得超脱,否则便如眼前楚河之水,终究会被后来者吞没。”
在黄霑的想法中,如果突破到天阶便能获得超脱。
他不知道的是,人只要活着,便无法超脱。
朱但眼中现出异色,没想到黄霑竟然的内心竟然如此波涛澎湃!
“似乎我以前并不了解你。”
黄霑轻声一叹,“这些只是道理,说起来很简单,做起来却难如登天。”
朱但闻言哈哈一笑,眼中的迷茫之色消散一空,“的确很难,但要喝酒的话却并不难。”
“好!那就喝酒!”两人联袂而去,步子轻快。
少年侠气,虽有迷茫,却难凉热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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