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打量自己。
除了脸色发白,眼下有些乌青,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有生气,大概不至于让魏鹤铭失望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江奕涵也出现在镜面中,展肩为他披上柔软的狐裘。
“敬子辰会陪着你一同前去,不必太担心。”他说着,为胡翟系好衣袍,轻轻叹了口气,“小翟,你若是不想去……”
“嘘。”胡翟摇了摇头打断他,“我们早就安排好了不是吗。”
他抿出一点笑,试图让江奕涵安心,“我很聪明的,不会出事。”
明明是羊入虎口,他却表现得浑然不在意。
“这我当然知道。只是,”江奕涵捏了捏他的脸,目光凌厉起来,“我根本不想让你见到他。”
胡翟难得见他这幅样子,忍不住踮起脚来亲了亲他板起的脸颊,“吃醋呀?”
江奕涵不屑地冷笑一声,“我会吃那种人的醋。”
“噢,”胡翟眨了眨眼,“那你要早点来接我,不然——”
他正坏笑着,却被江奕涵低头用力堵住了嘴。
“唔!”胡翟扑腾着,却被人牢牢按住,只得无奈地拿手圈住他脖子。
这么一折腾,敬子辰就在轿子里等了他半盏茶时间,北国风寒,他的脸都彻底冻成冰块,浑身上下透着杀气。
“你快成祸国殃民之流了,”他闭着眼嘲讽,“到时候叫史官载进册里,流芳千古。”
这些日子胡翟早习惯了他的毒舌,脸部红心不跳地辩解:“我这……不是努力前进在在救国济民的路上吗,敬大人也可以借机见见那位将军,对不对?”
敬子辰眉头突地一跳,只硬声道:“朽木不可雕也。”
一路上,胡翟都在想岳安的事。
他的尸体和士卒们埋在一起,而墓碑只能就近取石,由江奕涵拿刀在上面刻字而成。大雪纷纷扬扬一夜,隔日再看,已经埋没了一半,只看得到“岳”字。
千山雪原,无忧无愁,或许足够埋葬那些恩怨是非。
从前他只觉得善力量无穷,如今再添一个,便是恨。它能支撑着人生,支撑着人死,耗尽碌碌一生,只为手刃仇家。
他倚着车壁漫无目的地乱想,直到轿子听了才回过神来。
一名手持剑戟的侍卫撩起车帘扫了他俩一眼,扔进两块黑布,“蒙上眼睛,然后下轿!”
胡翟哑然失笑。不愧是魏鹤铭,竟警惕到这种地步。
毕竟是在敌人的地盘,他们依令照做后,有两个士卒一左一右,相当粗暴地拉扯着他们往前走。
左拐右拐,左弯右绕,前进又后退,为了防止他们记路,这两个人不知带着他们绕了多少圈。
胡翟无奈地叹了口气。魏鹤铭整天这么活着,真是不累才怪。
就在敬子辰情绪爆发边缘,那两个侍卫终于停了步子。
侍卫松开了手,有门推开的声音。接下来,胡翟几乎是被架着越过门槛,踉跄着走进屋子。
眼前一片漆黑,但是能嗅到酒肉味,还有那股许久未闻过的沉木香。
侍卫退下了。前后都摸索不到任何东西,胡翟茫然地立住,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。
那股沉木香气逐渐浓郁起来,紧接着,有人轻笑一声,单指勾住蒙在他眼上的黑布,缓缓向下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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