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夜、水波、轻纱、笙歌、舞姿。
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在这里汇聚起来,今夜正是良辰好景,不可虚设。
陈询同样沉醉其中,于歌舞声过半中,他忽然悠然开口道:“水中月是天上月。”
望舒神祇听后,身形不由颤抖得更加厉害,眸光当中,甚至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恐惧之色,只是她眸光当中依旧有些犹豫,不知在思考些什么。
于是陈询继续开口道:“镜中花……”
他拿出一面足有数百丈大小的长镜,其中倒影出的是一座盛大的花园,其中百花锦簇,五光十色,哪怕只是长镜中的虚幻之物,众人似乎依旧能够闻到怡人的芳香。
一顿之后,陈询便接着道:“亦是眼前花。”
随着话音落下,那道数百丈的长镜蓦然破碎,数万朵鲜花凭空浮现,牡丹、玫瑰、梅花、桃花,一片锦绣花海,芳香扑鼻。
这些花儿并不扎根,而是围绕着水中月的“望舒”盘旋飞舞,鲜花美景,朦胧月光,美不胜收。
有鲜花不慎沾染在纱衣上,但却未曾留下丝毫痕迹,水中月的“望舒”从一片花海中起舞行来,却片叶不沾身,有一种独特的空灵,像是皎洁的明月,遗世独立。
众人看得几乎痴了,以至于未曾发现座位上的望舒神祇不见了踪影,当看到花海中的婀娜身影多了一道时方才有所察觉。
花海莲波中,望舒神祇尽力露出笑容,竟也合着歌翩翩起舞,两位望舒装扮、容貌、舞姿,尽皆一般无二,更给人一种独特的视觉冲击力,以至于原本便如痴如醉的众人此刻目光几乎呆滞,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幕。
但花海中的两道人影却是如此真实,渐渐再度响起歌声,这是由两人合唱,尽皆是动听的天籁,令人听后心神荡漾,似乎连骨头都酥了几分。
轻纱晃动,美轮美奂,陈询倒不如何沉醉,只是含着笑,饮着酒。
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,渐渐的,天边已经将要浮现出第一抹鱼肚白,歌声也随之渐渐停歇下来,那道河流消散,花海不见踪影,水中月的“望舒”神祇也在含笑行了一礼之后,消散于无形。
只有真正的望舒神祇莲步翩翩,缓缓走来,脸上是温柔如水的神情。
陈询没有待她走近,他已经饮尽了杯中的最后一滴酒,便随意大袖一挥,满桌觥筹尽皆消散,昨夜的一幕幕美好景象仿佛未曾存在过。
而后他转过头来,迈步向着远方行去。
今天,陈询还有更紧要的事情邀做,自然需要提早动身,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。
他不期待只这一夜便能让任侠营的众人脱胎换骨,乃至于晋升“神祇不足畏”境界,但他要在众人心中埋下一颗种子,让他们明白,神祇也并非一定可敬又可畏。
或许可敬,但也并非一定要敬。
或许可畏,但也大可不必去畏。
陈询的身影只是眨眼便消散,只有他的声音幽幽响起,在望舒神祇耳畔回荡。
“你说得的确不错,空有其表,未有其真意,的确只是镜中花、水中月而已。”
“但这真意……并非是指真正的月亮中有一个望舒。”
“永恒矗立于夜空上、默默注视着世间的皎皎皓月,它的光芒为迷途的旅人照亮前方,为思乡的游子排遣空虚,为彷徨的人注入力量……”
“这说不清道不完的林林总总,才是月亮的真意。”
望舒神祇目光恍惚,无言沉默着,片刻之后,她忽然展颜一笑,身影便不见了踪影。
与此同时,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闪烁,无言的朝阳再度照耀大地。
今天,是艳阳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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