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眼张了张嘴,几次踌躇后又道:“既然如此,你为何不告诉他实情?又为何不下令抓捕?”
诸葛武侯叹息一声:“我若告知他实情,或是告知其他人实情,都将会毁了他啊!他还不过是个少年人,如何能够承受这样的重担。”
“可……”千里眼依旧有些犹豫,本来他是极为看好陈询的,可此地征战上万年的仇怨,早已让他对域外天魔恨之入骨,此刻难免对陈询心怀芥蒂,“域外天魔终究是域外天魔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啊,还请丞相三思!”
“需要再提。”诸葛武侯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,“出生如何能是自己的过错?眼前的路分有千万条,若是选错了岔路,那才是自己的过错,此事就此议定,来日若有意外,我一人担当罪责。”
千里眼叹息一声,这才只能住嘴不严。
陈询正行走在通向任侠营的道路中,忽然,他的身形微微一颤,脸色变得苍白至极。
“他……当真如此说?”陈询道。
他识海当中的电脑天尊神色苦涩,点了点头。
在吸收天晶矿之后,电脑天尊便可以操控这世间一切科技产物,哪怕是在这座天庭战场中也不例外,在陈询的吩咐下,他刻意留意了陈询离开之后的对话。
这样的事实太过猛烈,让陈询有些难以承受,故友之死,知己离别,如今竟连自己的身份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。
往昔拥有的一切,似乎转眼之间便成了过往云烟,这对于陈询的打击实在太大,让他脑海中浑噩,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,难以喘过气来。
“你们看域外天魔,是什么容貌?”陈询忽然问道。
电脑天尊答:“个个狰狞万分,诡异非常,像是凶兽妖魔一般。”
陈询苦笑一声,他终于明白过来,为何他那日在乾坤图中看到的景象,与真正进入之后的景象会是截然不同。
他原本以为那是因为此界修行者憎恶域外天魔,所以才会刻画得如此丑陋,如今方才知晓,以其他人的审美来看,那本就是域外天魔的容貌,自己之所以觉得不同,是因为长了一副域外天魔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我竟是域外天魔么?”陈询喃喃一声,像是感觉整座世界都崩塌了一半。
“至多算是半尊域外天魔而已。”菜刀天尊忽然道,“父精母血,你的父亲虽然有可能是域外天魔,但母亲却依旧是此界的生灵,无论选择帮助哪一方,都是你自己的道路。”
陈询神色有些沉闷,继续起身迈步,朝着任侠营的方向走去。
一时之间,他的脑海中似乎回想出许多,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读过的术,四书五经,唐诗汉赋,那是这个时代的伟大文明,是闪烁在历史嫦娥号中的灿烂明珠。
他回想起了第一缕春光,回想起了夏日的蝉鸣,回想起了秋季赶着去林间收众的农人,回想起了冬季纷纷大雪下,身形壮硕的汉子温了一壶浊酒。
越是回想,他脑海中的迷茫便越少,脚步便越是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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