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擅于沟通,但也不是和每个人都自来熟。
像这种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人,他可不敢上前招惹,倒不如借这机会考察下自己的工作环境。
这一看才发现,老葛确实没诓他,北四燧的位置极为关键。
三燧和五燧都在两侧矮山之上,唯独四燧在平坦的路口中央,而在它们身后就是几十丈高,巍峨雄伟的中受降城。
倒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,只是倘若有战事,第一个没罢了。
往西北方向骑了有七八里地,秦川对周边地形琢磨了一路,直到看见个湖镶嵌在大漠戈壁之中。
面积还不小,据老葛说,不止他们和附近的烽燧,就连突厥人也会到这饮马取水。
秦川当时就很纳闷,突厥不是已经灭了么?
他正想以这个由头去搭话,却发现常大苟勒马转过身,指着距离湖岸百十来步的一处土丘先开了口:“去那边歇歇。”
什么都没干,歇个屁啊!
可吐槽归吐槽,他还是乖乖跟上。
“你家哪的啊?”
没有开场,更无铺垫,常大苟上来就单刀直入。
虽然像茅坑里的石头那般生硬,但秦川挺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。
“西域。”语气平静。
“你呢?”进一步延展这个话题。
大苟反握横刀在土上画着圈圈,抬头眯起眼看了看远处,没接茬继续问道:“西域那可大了去了,具体哪啊?”
“楼兰。”
这是秦川唯一知道的西域小国,还是托了前世某个盗墓小说的福。
要怪也只能怪那……大宋,仅陇右都护府短暂经略过西域,很短,短到甚至考试都不考。
大苟对他的态度似乎很满意,笑着追问:“在楼兰做什么营生?”
终于到了秦川擅长的环节。
他把一个族群显赫,但家道中落,庶子外出谋生,却不幸遭遇盗匪的故事娓娓道来。
剧情节奏在线,人物情绪饱满,起承转合,环环相扣,逻辑严谨。
“被劫的地儿在那片林子?”大苟开始沉浸到故事里,忍不住打断去求证,以便更好地代入。
秦川说到兴起,看了看方向点点头,然后继续绘声绘色讲道:“那盗匪一锤把我轰翻在地,我在地上爬啊爬,爬啊爬,咬牙发狠,凭什么你让老子死老子就……”
“编!”
大苟突然暴起,一把摁住他额头,猛贯向土墙,连刀带鞘压在他喉咙冷冷道:“继续编!”
骤遭此变,秦川脑袋嗡嗡响,呼吸愈加困难,他拼命挣扎,同时在心里骂道。
我是骗你了,不是人,但你是真的狗!说错什么了至于下这么大死手?
“狗屁楼兰!”
“楼兰三百年前就没了!”
“狗屁盗匪!”
“昨夜我去过林子。”
“土河上有战马过痕,蹄间尺寸看得出产自平凉牧监,多供朔方军。”
“林内有横刀断刃,出自东都军器库,上有十六卫标识。”
大苟一字一字切齿道:“你管这叫盗匪?”
秦川听到一半,就知道自己犯下大错,但根本没法辩解,他的喉咙被牢牢锁住,想干呕却呕不出来,只有出气没有进气。
就在瞳孔渐渐上移之时,他感觉脖间一松,大口咳嗽起来。
大苟眼神复杂看向他:“能同时牵扯到边军和十六卫,你到底什么来头?”
我也想知道!从第一天起就想知道是什么来头!
穿……算了,这比楼兰还离谱。
秦川绞尽脑汁正琢磨个合理的解释,却听大苟叹了口气:“你不想说,我也不问,问了也白问!”
“但有一点!”
大苟面色凝重告诫他道:“别给北四燧招来祸事,不然我饶不了你!”
秦川还未点头,就听外面有马蹄声响起,里面还夹杂着哭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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