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氏放下绣绷,叫了下人进来伺候。
“白露,你今天多大了?我记得十八了吧?”朱氏看着正给她洗脚的丫鬟问道,眼里泛起一股氤氲,似乎在盘算着什么。
“太太,奴今年十八了。”白露扬起清秀的一张脸道。她十二岁的时候被卖入邱府,朱氏瞧着她机灵勤快,便收到自己身边使唤,如今成了朱氏身边最贴心的丫鬟。
“白露,若是给你指一门亲事,你可愿意?毕竟十八岁,可是不小了。”朱氏嘴巴翕动了几下,终于说出口道。
白露是被卖进来的,身契都在朱氏这里。若是朱氏要将她指给什么人,她基本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和权利。
“太太,是奴没伺候好您吗?”白露一听这话,脸都白了,连忙哀求地看着朱氏道。
朱氏对待下人一向宽厚,伺候过她的人都没亏待过谁。若是有人要出阁,或者要自赎身契的。她都不会为难,甚至还会赠送银两。
“没有,你伺候得很好。白露,我是看你年纪大了,也不能一直这么伺候我呀。所以,我想给你指个好人,就看你愿不愿意?”朱氏道,“就是嫁了人,只要你愿意,仍旧可以留在我身边伺候。”
白露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道:“白露没有亲人,被人伢子卖进来的。奴婢的终身大事全由太太做主!只是,太太不要撵了奴婢走,奴婢还想留在太太身边伺候的。”
“好。你就是要走,我还舍不得呢。”朱氏笑着,伸过手,摸了摸白露的头道。
两人虽为主仆,可情分早就超过了主仆。朱氏也就比白露大十岁,不说是母亲,也像她的大姐。
“白露,你觉得黄夫子如何?”朱氏道。
白露脸上一红,想起那个生得斯文而又书生气十足的男人,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道:“黄夫子人很温和,对人都很客气。”
“那你喜不喜欢他?若我将你指给他,你可愿意?”朱氏连忙问道。
白露低下头不答话了,可瞧着她的神情,分明是喜欢。
“你不答话,那就是默认了。等明儿,我去跟黄夫子说下。他已经三旬了,还尚未娶妻。你是我身边最贴心的丫鬟,样貌性情都很好。他也不是贩夫走卒,好歹是个教书先生,斯文懂礼。”朱氏自顾自地道。
“太太,奴再去给您端水来净面!”白露骚得红着脸,端着洗脚水出去了。
朱氏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口气。她说出这些话后,似乎内心那处无法叫人窥见的心思才能好过一点点。
是呀,她都是嫁作人妇的邱三太太了,怎么会产生那样的心思?然道她自己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淫妇?
朱氏蒙地摇摇头,努力将心中的那些杂念驱赶出去。她知道那些想法是不可能的,更是不容于世的。
若是她的心思被人瞧出来,只怕会身败名裂,甚至会影响到邱若璃和邱清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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